谁也不知道,表面穷凶恶极,令人闻风丧胆的港黑干部中原中也,最近有些烦恼。

    他小时候在羊当首领的时候,交过一个朋友,可惜后来她被发现是失落的富家小姐,结果就被接走,回到正常的白色世界中。本来,两人还是可以当网友,有时候还能见见面,但后来女孩似乎嫌弃自己是混黑的,互相看不对眼后,两人便闹掰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您说的这个朋友,是女朋友?”本来以为要被询问工作情况的芥川,斟酌着措辞,问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啊。你还说你喜欢读书,没发现我都是用‘朋友’这个词吗?”中也叹道。

    芥川正襟危坐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中也瞅了他一眼,又叹了一口气:“我说,芥川,我是来找你聊天的,不是来汇报工作的,你可以不用坐得这么正经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觉得这样更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中也其实也没指望芥川能讲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找个嘴巴严实的人说说成年人的话题而已,别像之前和梶井基次郎讲完后,整个黑手党都几乎知道了他和海怪的旖旎往事。要不是首领劝住了他,柠檬到现在都只能躺在他的实验室里玩柠檬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吧,我当初对她真的是非常纯洁的友情,但现在我又碰到了一个和她有些相像的年轻女孩,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芥川抬眸,乌溜溜的瞳孔里倒映着中也纠结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吸了一口气,缓慢陈述道:“我觉得,依中也先生的财力,横滨各大歌舞厅基本都出入无碍吧?”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浪漫的爱情吗?”中也怒道,在这一刻,他深知,他和芥川的交流并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
    芥川站起身,恭敬道:“中也先生,我接下来还有工作,就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他打开门,外面正巧站着貌似才到的樋口一叶和黑蜥蜴众人。

    他们神情严肃,似乎并没有听到方才的话题。

    “中也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你们去忙工作吧。”中也摆出平时略不耐烦的表情,说道。

    门关上,中也仰靠在沙发上,平时轻易拧断敌人喉咙的手,帽檐遮住他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……总感觉,找芥川聊天是个坏决定。”

    黑蜥蜴在夜色中疾驰行动,自从上次将横滨分布最广的人贩组织铲除以后,他们清闲了好几天。

    银还记得那里有个特别奇怪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后来,她们又见面了。

    那个女孩在街边上贴膜,戴着副眼镜,又佩戴着口罩和手套,端的是要多专业有多专业。因此生意还挺不错。

    银出来逛街的原因是为了给哥哥买下火气的药材,本来想着知道她是黑手党的人,都不会主动向她搭讪的,她才随意经过,结果就被那女孩丢下摊贩的生意给追了上来。

    当时惊得她赶紧跑起来。

    那女孩似乎体力不支,没跑几步路,就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在路上喘着气。

    一回头,她就看见那女孩正朝着要偷她钱的人砸了几个石头,个个都砸中致命的准心。

    “都是我自己赚的,走开!”

    那些烦人的小孩朝她比了几个丑鬼脸,哈哈大笑着跑开了。

    深知生活不易的银不由地多经过了几回,只是学会了更加讲究的变装,起码那女孩就没发现她换了好几次手机过来贴膜。总之黑蜥蜴上下的乃至她哥的手机都被那女孩贴了一次膜。

    那女孩手脚挺干净,说贴膜就只贴膜,别的连碰都不愿意碰。

    银也没找到新手机去贴膜,但觉得那女孩有时候讲的鬼话还蛮有意思的,考虑着要不要换一台新手机,再去找她贴膜。毕竟月底要发工资了。

    但一个黑手党的善心也只能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被银刻意帮助的桐生镜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。

    住在无法通电的神社里,要想照明就只能点蜡烛。

    她借着微弱的火光,展开了一张薄薄的信纸。

    这是伊斯特给她的。

    【异能特务科】

    伊斯特在信中断断续续地说到自己和ta的渊源,她从察觉自己的能力开始,就开始远离人群。

    但恶心的人太多,她不想主动惹事,他们却惹上来。

    伊斯特在这里加重了笔画,她并不是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,只是被他从孤儿院带回去的。

    在“母亲”在世的时候,那“父亲”表面是个慈父,背地……伊斯特在这里没有仔细写,但在涂画的痕迹上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纠结。

    在遇到桐生镜之前,她觉得生命是很是无趣。

    但素未谋面的桐生镜却主动维护自己,她莫名就觉得心中充满了激情。但她经过漫长的成长经历,已经知道了自己能力的大致发动条件。

    再加上她从8岁那年就没再长大过,而遇到的“父亲”都只是看中她的样子,给予了廉价的父爱后,便想利用她。

    自然因果便是她的武器,因此她只是在各种各样的家庭中周转,玩着所谓的家庭游戏。

    然后等着哪天被研究这些的人发现,带去实验室,结束这无聊的一生。

    信到这里便结束了。

    桐生镜想起与伊斯特分别前,耳边被她轻语道:“姐姐,我觉得你一定可以带我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桐生镜将信纸收起,放到贴身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她要努力!

    引她进神社的那人据说是上一任的宫司,正巧要外出一段好长的时间,觉得神社里空着也是空的,见她在找房子,便建议她来这里住,条件就是要定时清洁卫生。

    最后那人还交给了她一套巫女服。

    与积灰的环境相比,这件巫女服除了有些皱以外,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想来安放她的人也是花了点心思。

    但她只是来暂住的,本想拒绝,结果那人呵呵笑道,你穿着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脸上长了丑疤的她也好久没被人夸漂亮,特别是还老被人嫌弃,这会登时就心花怒放,收了下去。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。

    那人却宽慰她道:“自然会有用得上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还说了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。

    “既然他能选择你,我也能选择你……哈哈,小姑娘,你的路还很长呢。”那人似乎早已搬好行李,两手空空地便下了神社。

    她住在神社的第二天,因为要去街边贴膜,所以起得特别早。

    天色朦朦胧胧的。

    她花了一晚上将外面的地扫干净,又将水池里的枯叶给捞起来,腰背有些痛,因此发现外面竟然躺了个男人的时候,她吓得腰背骨“咔”地一声扭响。

    这声脆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空灵。

    别说她能用石头砸人,那只能是驱赶和阻碍的作用。

    她拿着扫把,紧张兮兮地靠近,准备随时应对来者的袭击。

    夜斗之前就在这个神社里过夜,只是奇怪怎么突然就干净了起来,连空气都纯净得可以闻到淡淡的树木清香,因此他一夜好梦。

    就像婴儿一样不带着一丝疲倦地从睡眠中清醒。

    “!”

    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武神,手里举着通天大画戟,迈着步伐朝自己靠近——

    “雪音!”夜斗惊叫,推了推身边的小少年。

    一阵白光闪光,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形状修长的漂亮太刀,伴随着还有驱散迷雾的狂风。

    露出了举着扫帚的眼镜少女。

    “欸?”夜斗愣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嘛,原来是夜斗君啊?”桐生镜松了一口气,正想表现出热情的模样,但奈何扭到了腰背,整个人被迫挺直腰板,显得尤为严肃。

    雪器“砰”地变回人形,落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金发小正太扁着嘴,似乎非常不满眼前的状况。

    奈何金眸里似有淡淡水光,从目光中能看出小少年似乎有些心事,桐生镜微微一笑,将二人迎进了神社。

    “虽然我也才搬进来没多久,但因为上一任主人要出一趟非常久的远门,所以,我想,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,请不要客气。”

    雪音端着热茶,小脸涨得通红。刚刚这位姐姐给她擦头发的时候特别温柔,现在他都不敢直视少女。只是,他借着茶杯的倒影,注意到了少女脸上的红疤,尽管已经被散下的长发遮住了大半,但他内心在叫嚣着排斥与拒绝。

    “哼,谁要你的好心。”雪音摔杯子,教科书般傲娇发言。

    桐生镜闻言,停下手中的活计,朝着雪音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桐生,我觉得其实他只是表面说说而已,他毕竟还只是个小孩。”

    雪音环抱着膝盖,将脸深埋着,坐在台阶上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