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迷屋 > 玄幻小说 > 一发入魂 > 第40章 第4发子弹|黎未舒9
    【第40章】

    不提专案组面对社会舆论压力艰难重重,解释、澄清、道歉,相关人员降职撤职等一系列动作。3天后,一则白维舟主演的电视剧大爆冷门热播,一群流量明星爆热争相蹭流量,才分散了网友们的注意力。

    「宁哲舆论」一事算是过去了。

    现在可得专心调查他的死。

    孙明汇报完最新调查进展:“我都快顶不住了,幸好有热搜救场了。原来流量明星还有这种好处,什么离婚结婚出轨人设崩塌,是不是都为了掩盖什么惊世大丑闻而出现的啊?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是丑闻啊,宁哲有问题还好,要没问题,这就是一条人命。”黎未舒把信手圈过重点和疑问点的报告拍回给孙明,“还说没有突破口!这不全是突破口吗?孙明,你之前跟着我挺机灵的。怎么我躺了3年,你不但没长进,反而迟钝了这么多呢!”

    孙明一头冷汗,拿着报告回去研究了。

    无风不起浪,隙缝就是破绽。宁哲的死就是一个突破口,记者又是一个突破口,引发舆论风暴也是一个突破口。黎未舒思索得差不多,拿出手机将调查和猜测全告诉季容夕。他轻吐药烟,一如既往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季容夕的回答永远这么简单,干脆,而后挂了。

    黎未舒一阵心酸。季容夕很少问多余的话,当初他忽然询问「SLK摧毁后,我们这些卧底怎么安排」——是屈指可数的任务以外的问题。所以,自己会近乎炫耀地说「当然是继续跟着我了」。当时,他迫不及待地想让季容夕在光明下生活,为什么会错过呢,真不甘心啊。

    季容夕收起手机。

    他跟梁南说了一下宁哲事件的最新进展。

    此刻的两个人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,正在化工厂的地下管道里摸索。化工厂数十年如一日的平静,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,大概在地下了。

    两人拿到了化工厂的原始设计图纸。

    仔细比对了一下。

    好多建筑都是后期建造的,比如宿舍楼。

    鉴于化工厂的特殊性,地下管道的设计和施工都非常重要,不止排污减污,还要预防爆炸。这个老工厂的地下管道更是远超所需要,两人全身武装,摸索前进,到了一处,管道尤其错综复杂。

    梁南惊了:“上边是员工的公寓宿舍,底下搞这么复杂想干什么。这要出了意外,人不是都死绝了。”

    季容夕却皱眉:“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

    有声音遥遥地传来,像水潮,而后是哦啊哦啊的绵长声音,像家禽鸣叫,更像遥远天际传来的……绵延不绝,极其微弱。

    梁南欣喜若狂:“天鹅?”

    不是真天鹅,是什么充斥或摩擦过管道,发出的类似于天鹅的叫声。在嘈杂地上是听不到的,即使夜深人静也只有耳朵异常灵敏的人才能依稀听见。也许是宁哲,也许是别人,在深夜难眠时听着这绵延辽远的声音,展开想象,一群群天鹅从遥远的天际飞来。

    天鹅——天鹅徽章?

    梁南仔细测量了一下:“容夕,快看!员工宿舍跟实验室之间这一大片的地下区域都被管道围住了,有问题啊。”在地下走容易失去方向感,不测量还真不容易发现。

    “不错啊,专案组要招了你,早八百年找到天鹅徽章了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了,他们没招你才是世纪损失。”

    两人商业胡吹着往出走,准备汇报给专案组来开挖。这种危险区域,专业的人才敢动,他俩头没这么铁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忽然有异响。

    两人都很警觉,一听拔腿就跑。果然,紧接着就听见轰隆隆的巨响,跟爆破一样从地面而来,直击地下。

    两人才跑了百来米,轰隆数声巨响。

    地下纷纷垮塌。

    下面管道多,都是危险品,靠近等于送命,两人眼疾手快奔到了一个水泥桩的旁边。手脚再快,也快不过压顶之灾。轰然一声,两人直接被埋了,一片黑暗。

    “我艹,小夕夕你在不在?”

    “……在。”

    在,活着,但都在石块中间卡着,动不了,两人就听着轰隆隆的声音,隐隐约约还有起火炸裂的声音,陷入黑色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夕夕,我的腿可能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下个月有个相亲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我的腿完好无损,可以代你去相一相。”季容夕幽幽地说,被石块压着,浑身任一部位都痛得直抽抽,他很羡慕梁南能感知到腿断了。

    这么大动静,119肯定会来。问题是,前几天才查封过,厂里没人,上边肯定是救火救设备,谁能想到底下还有两个人呀。再说,现在上头还爆炸着呢,他俩血肉之身,也就能当炮灰。

    “继续爆下去就到这里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如果两人能跑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还能跑出去。现在都卡在这里,只能等着爆炸了。

    梁南抽着寒气说:“MD我要交代遗言了,我有几句一定要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别爱我,这辈子和下辈子都有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呸多大脸!有大胸吗你!”

    季容夕笑了,胸口吃吃的疼,像是肋骨断了。麻麻之后,是入骨的痛。眼前一阵阵的黑,梁南的声音也有点儿远,倒是天鹅在天际悲鸣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“夕夕我特别后悔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谈过恋爱,没牵过女孩子的手,没亲过,没睡过。我这辈子太特么亏了——好歹你还睡过尉将呢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!你别瞎说!季容夕想,他更亏啊!一个活色生香的陆洲摆在面前,结果:摸过吗?亲过吗?睡过吗?三省吾身,跟梁南一样一样的。到现在也没得到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:陆洲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意思啊。

    如果能活下去,一定和陆洲……去看天鹅。

    看纯黑的。

    “以前有个女孩子追我,我嫌人家太小,没答应。后来人家长到36C,我追悔莫及。”梁南抽了抽鼻子无比委屈。

    “嘁,活该!”

    季容夕这一笑,又一阵晕。两人隔着一块大的水泥块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,等待着爆炸声响起。就在最后的爆炸要轰过来时,忽然,停了,只有哔哔啵啵的灼烧声。

    “爆炸声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,好歹能落个全尸了。”

    只要不爆炸,就有希望!

    干等,就是等死!

    虽然水泥块嵌得刚刚好,让他动一下都疼。季容夕打起精神,勉强动了一动,发现石块竟然松了一点点,可能是爆炸震动的。

    天赐良机,他一点一点朝腰间军刀摸过去。

    先摸到一支烟。

    黎未舒什么时候放的?

    季容夕摸到军刀,忽然一个激灵,梁南有一会儿没说话了。他忍着呼吸都痛的痛,呼唤梁南,梁南迷迷糊糊地。

    “梁南你再忍忍,黎未舒会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唔。”

    一定要撑过去。季容夕反手握着军刀,和着天鹅的鸣叫声,一点一点地削着、撬着。手太疼了,动一下都痛得受不了,他想,得来点精神吗|啡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浮现出了陆洲的脸。

    总是薄怒的脸。

    当年,被毒打折磨、胸口中枪、被埋在雪山的树叶下的陆洲靠什么撑下来的,是「复仇」的信念吗?季容夕想象着水泥块的那一边的是陆洲,不由地微笑,手上有点劲,有些年头的水泥块也在军刀下一点点剥落。

    一点一点地松动。

    感觉过了一年那么久,季容夕终于挪到梁南,摸到他的脸:“梁南,死了吗……”

    梁南奄奄一息:“脚下,工具包。”

    首先,脚在哪里。梁南卡在水泥块的中间,手都摸不进去,季容夕拿着军刀的手都颤抖,废了好大劲削出一点点空间。梁南都快断气了,还不忘调笑:“摸哪儿呢,痒……”季容夕终于摸到电筒,打开,看见梁南浑身是血,亏他笑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夕夕你毁容了。”

    “陆洲又不嫌弃。”

    梁南又笑了,一笑又疼了,一疼,又想闭着眼睡过去,他看着只用左手的季容夕:“你的右手……”

    季容夕: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不行也得行,不能停下来。梁南这一身伤和虚弱的样子,肯定不止腿断了,必须赶快出去。这样想着,季容夕浑身又有点力气了,专注地一点点削出一条生路。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?”梁南勉强找话题。

    “吗啡。”

    精神吗啡,镇痛的,想要吗?不好意思,概不外卖,自产自销,想要自己想去吧!季容夕微笑着,握着一手的血,一点一点弄着水泥块。

    梁南近在迟尺。

    时间就不那么难熬。

    等季容夕小心翼翼地将梁南从水泥块中一点点弄出来,至少用了一两个小时。他第一时间给梁南简单地包扎了伤口。

    梁南能动了,幽幽地说:“你好像伤得比我重,不给你自己包扎一下?”

    季容夕:“……忘了。”

    梁南:“咱们被困了14个小时了。”

    季容夕:“像14天。”

    通讯器很结实,被水泥块砸过都没事,问题是没信号。季容夕背是背不动梁南了,只能自己先去找信号,不然两人都得等死。季容夕在黑暗里摸索着,许多地方都坍塌了,低处得爬过去。好几次趴下时他又累又痛,真的不想再起来了,每到这时他就默默地嗑一颗精神吗|啡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季容夕听见一群天鹅飞过,而后他陷入了黑暗。

   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