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免引起恐慌, 上面直接限制了浙省、空省、福省三个省份的人员流动,一方面可以防止人们把疫病带出去,另一方面, 也要防止他们把恐惧带出去。

    华国的人们, 已经经不起大动乱了。

    席国方带着两个孩子、席泰泽这一家子,就是在全面戒严的情况下, 被专车接进了福省。

    “泰泽, 你们先住在我的别墅里, ”毕竟是大领导,席国方刚被调回来, 福省就把他之前住的别墅又整理出来了, 里面房间够多,能安置很多人, “现在外头情况不明, 你又要接触三个孩子, 去染到了疫病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席泰泽知道轻重, 点了点头,“有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杨芸家里的事情,我会派人调查的。”席国方知道他要说什么, “你们就安心待在这里吧, 以孩子为重。”

    传染性的疫病不是开玩笑的事情, 席国方要工作,必须出去,从他出门这一刻起, 就会开始跟孩子们保持距离,“我家两孩子也拜托你们看着了,我可能要经常出入感染区,不好接近他们。每个月的粮油都有人送来,你们自己处理,我基本上都在外面吃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小叔,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席国方点头,他把自己的行李交给养子,让他帮着收拾好。他只是进家门跟家人交代了几句话,就没有停留,又直接出门,去省委熟悉这边的情况了。

    他们都不知道,与福省相邻的空省,就有从西岐村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的家人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这边设备这么简陋,”席宝的三伯正在分拣着药物,他手里拿着的是各种药剂,“没办法更进一步去提取,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。”

    太爷爷在另一边磨药粉,“有这样子就不错了,至少能弄出高纯度的药剂,还能做药粉。”

    他擦了擦汗,跟三孙子说过话之后,又问自己儿子,“国振,驱蚊驱虫的药膏做多少了?”

    “在附近人的帮助下,已经做了几百斤了,应该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爷、子、孙三人赶到空省后,就找到了这边的熟人,拜托人家给安排了住处,然后他们才开始出去给人看病。

    疫病爆发时,大部分人的表征都一样,符合席家历史上曾记载过的一种传染性疫病。

    他们先用自己带来的药物配制了药汤,在半个月里就治好了上百个人。这样的奇效,引起了空省、以及到空省视察的领导的注意,上面多次确认席家的药确实有效后,才把他们给保护起来,为他们到处搜集要用的药材,就指望着他们能批量制出救命药。

    治疗疫病的原始药方,是采用传统中药制作方式的,必须用一定的加药顺序、火候去熬制。这样的方法对制药人的要求高,根本无法满足浙、空、福三省病人的需求。

    所以,三人商议后,一边熬药给空省的人治疗,一边还要研发方便储存、运输的药粉或者药剂。

    三个医学天才在一起,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研究就有了效果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好消息,视察的老领导亲自过来询问。

    “老席,听说你们这边快成功了?”老领导被帮忙打下手的人迎接进来,一见到席老爷子,急忙就问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席洪波点点头,“我这边是将药物分别处理后研磨成粉,保持药效,然后按配比混合。这样的药粉不受潮的话,至少能保存十天,病人拿到药粉后,用八十度的热水冲好,就跟药汤是一样的效果。不过,这种药粉也是按疗程算的,一日三次,餐前服用,整整喝一周,才能见效。”

    他拿刚配好的药粉给老领导看,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的三孙子,“我孙子那边,他的方案是提纯药物中有效成分,制成了强效药剂。这种药剂需要密封保存,保质期不能超过十天,但见效很快,每天晨起后用一管5毫升的药剂,舌下含一分钟后再吞咽,当天就有效果,连着服用三到四天,病人能痊愈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紧急情况,国家对医药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,席家这边刚把药物弄出来,用动物试药确定无明显毒害后,就直接拿去给病人们试用。

    得亏席家这三人都是真有本事,不会乱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已经试用多少人了?”老领导听到席洪波把用法用量跟时间都说的清楚,就知道这药已经试用过了。

    席洪波拿出一个木质的文件夹,“这些天一直是在做优化,从上周开始就已经做试用了,刚开始药效没怎么稳定,得到的数据波动大。改良之后,这边有记录的试用数据就有一千多人的,他们的恢复情况大体一致,用药粉的比用药剂的恢复慢一点,但痊愈后都没有再发。有人恢复后再次跟病患接触,确认不会二次感染。”

    老领导难得露出笑容,在被国际拒绝支援、灾难后又爆发疫病这两件事接连着打击,老领导一直都是愁着脸。

    “幸亏你们看到报纸消息,赶过来了。”老领导拍了拍席洪波的肩膀,“老席啊,虽然现在很多地方在打击中医,但说实话,你们席家的医术,比我接触到的西医还可信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你回乡,我还觉得可惜呢。”

    老领导这语气,原来他早就跟席洪波认识了。

    席洪波笑了笑,“我们也不是纯粹的中医了,不管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,还是外头传来的东西,都各有优势,我们也要跟着时代进步啊。”

    “诺,我那三孙子,之前考上大学,就学的是西医,他从小就喜欢学医,是四个兄弟里最有这方面天赋的。他学到点西医技术,把它融入到我们家传的医术里,才会有提纯药物有效成分这样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小伙子不错,”老领导欣赏地点点头,“你家也算是人才辈出了,之前你那个长孙……”

    老领导说到这,又想起来,席洪波当年要回乡,就是因为长孙在福省失联了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他又拍了拍席洪波的肩膀。

    席洪波哈哈笑了,“没什么好抱歉的,泰泽他没事,前不久还给我们传了好信,说是生了三胞胎呢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……”老领导愣了,当年席家长孙为什么失联,他这个当年福省的一把手,可是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席洪波知道不能瞒过这位,他低声在领导耳边说:“那小子一直都聪明,被带到那边去了之后,也藏着没暴露,还不知道怎么混到了那边去美帝的队伍,然后从美帝开始,不断在各个国家之间偷渡,最后从北苏边界那边回国了。”

    “刚好国方在北边么,他也是运气好,跨越边界后,刚好被视察的国方捡到,就给带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当年在福省的时候,老领导跟席家这些人都认识,所以席洪波并不需要解释席国方是谁,直接说国方,老领导自己就知道指的是哪位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,”老领导不是激进派的人,他没有在意席泰泽是从国外回来的,而是夸赞,“当年挑中他做任务,就是因为他机灵。没想到能机灵成这样,还能跨过大半个地球绕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运气也是挺好的,”席洪波笑眯眯的,“老领导,你可别往外说啊,现在很多人仇视有国外经历的人,所以我们家对外都只是说,他当年在福省失忆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啊……”老领导摇摇头,“知道了,那孩子也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说过这件事之后,老领导的关注点又放到了药物上面,“你们这的药材够用吗?空省这边疫病最严重,但福省、浙省的感染人数还在上升,我虽然让各地医院免费提供治疗,但由于病人太多,医院已经周转不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些药是病人自己就能服用的,让他们在家吃药就行了,都挤在医院里,天天出乱子,医生都怕了。”

    老领导说的是医闹。本来闹事是要被抓走的,但现在特殊时期,他们也不敢抓人往监狱或者什么地方放,怕把疫病传给更多人。那些病人以及病人家属,就仗着这一点,一旦在医院弄不到床位、弄不到药、排不上号,就在里头闹事。

    席洪波又拿了另一份文件夹出来,“我们把制药步骤都列出来了,三个省的人数太多,就靠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供上药,最好是临时弄个制药厂。”

    老领导接过文件夹,一边看一边说:“这件事就交给我,我会征用空省当地的一个药厂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,他看着文件内容,眼睛微微放大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种步骤分解……”

    席洪波笑着摸摸自己的胡茬,“这还是我家里小孙子跟他闺女想出来的,说是叫什么作业指导书。他们用这个去教识字的知青种蘑菇、种玉米,比村里人手把手带的效率还高。”

    他们写制药步骤时,就是按照作业指导书的模板写的。

    自从席宝爸爸开始写这个之后,席家人觉得这个指导书真的很好用,也学了这个模板。

    老领导一脸惊叹,“你家人才真多。”

    感叹之后,老领导遍布红血丝的眼中,闪过一道精光,“你家这个三孙子、小孙子,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啊,”席洪波尴尬地偏离了一下目光,“这个三孙子,大学出了事,现在在家一边搞药物实验一边带孩子,家里那个小的,因为饥荒时家里比较难过,他想省粮食,就辍学回来了,现在负责公社的蘑菇、银耳、木耳等种植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是屈才了,”老领导皱眉评价了一句,然后想到什么,愣了愣,“等等,你说蘑菇、银耳、木耳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们村去年发生了地裂,地底下多出一条长地道,我们干脆利用起来,在里面种蘑菇一类的,也算是给公社增加收入,让大家改善一下生活吧。我们可是在达成生产目标的前提下做副业的啊,老领导你可别误会我们投机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这个意思,”老领导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席洪波,“你们的蘑菇一类,是烘干了卖给南城供销社吧?”

    “咦,老领导你怎么知道?”席洪波一脸惊奇。

    老领导苦笑一声,“你们一定不知道,南城收购菇子之后都销到什么地方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很缺外汇,无论是常用的高效西药、还是粮食、还是军事设备,我们都要靠外汇去买。所有能创造外汇收入的东西,我们都尽可能出口了。”

    就像花生一样,就是因为花生能榨油,国际上愿意收购,所以在这个计划经济时代,所有公社出产的花生,被收购后全部都要出口换外汇。

    而菇子在国际上也能交易,南城供销社把干菇收购后,就走渠道给弄出口了。而银耳、木耳不好卖,南城供销社就给调拨到附近几个城市,作为年节特供品销售。

    老领导每个月都有银耳供应,也知道出口蘑菇的事情,但他没想到,这些东西是自己老熟人的公社搞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