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双抢到来之前, 席家并未进入忙碌状态。

    今天轮到大伯母留在家里,另外, 大奶奶也请假在家了。

    家里孩子虽多, 但各个乖巧, 两个女人足以照顾好他们。

    “弟弟妹妹们就交给大奶奶跟我大伯母照顾吧, ”席宝吃过早饭,就拉着堂伯跟堂伯母, “我待会要去山上打野猪,太爷爷不放心我一个人去,叫堂伯你们跟在我后面看着。”

    堂伯席泰泽???

    他能理解长辈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门, 可是, 席宝都说她要去打野猪了, 怎么老爷子并不制止, 还说要他去看着?

    而且, 说的是“跟在席宝后面看着”。

    这样的说法,就好像笃定席宝能轻轻松松搞定野猪,大人们跟在她后头, 只是为了防止她去做别的事情而已。

    他对老爷子投去询问的目光, 老爷子席洪波对他点点头,“你看着席宝就行, 这孩子有点皮, 又受不得气,要是她碰到野猪惹她生气,搞不好她会冲进去, 把人家一个族群一窝端了。”

    席泰泽……

    事实还真是他想的那样啊。

    自从境灵大肆更换几座山脉上的动植物品种后,山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更加富饶起来。相对的,物产丰富里,在山上生活的野物,繁殖速度、长成率也大大增加。

    打个比方。

    如果说,席宝出生前,北山上野猪数量大约是两百头的话;那经过将近四年的发展,山上野猪数量已经涨破一千了。

    现在每次主要作物成熟前——主要是指水稻、红薯、玉米这些,未免山上那么多野猪嗅到食物的香气,到村里来作乱,村里都会在收获之前,组成几个狩猎队,先去山上打一波野猪。

    去年快夏收时,有几只野猪践踏了一小块玉米地,村民们都快气死了。于是,要到秋收前时,他们花了一个月时间,四个生产大队各出两个狩猎队,主要到西山跟北山上狩猎,先后打了足足有五十多头野猪,把那些家伙都给打怕了,收成时才没什么东西下来作乱。

    打了野猪,既能恐吓它们,避免野猪成群到村里破坏粮食地,又能把野猪肉高价卖给供销社,村里就召开大会,决定以后都这么干。每年在夏季双抢前、秋天大收获之前,都分出一些人来,去山上打野猪。

    野猪如此泛滥,村里人可没有什么要保护物种的想法。

    席宝比太爷爷都清楚山上是什么情况。因为山上本身的物产就很丰富,会到山脚来的野猪,大多是低等又无能的族群,抢不过别的猪群,只能下来窥伺西岐村种植的作物。

    她每次发现有小猪群要下山,都会以自己想吃各种猪肉美食的理由,提出要去打野猪。

    刚开始爸爸不许,后来她私下跟爸爸谈了许久,说这野猪太多了,不多抓点吃了的话,以后可能会对村里造成很大威胁。爸爸跟着她出来好多次,确定她真的是很轻松就能弄死野猪后,这才帮她说话,让家里默许了她这种行为。

    不过,上次席宝打嗨了,一路追着一个跑得快的野猪,到了人家老窝里,被人家一大家子围攻。她气的把那窝野猪都给敲烂了头盖骨,然后一只只提到山下来,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。

    从此,席宝再想去打野猪,就不许她一个人去了。

    “喜宝,你要吃猪肉炖粉条可以,但说好了,只能打一头猪,知道了不?”在她跟着堂伯堂伯母要出门前,家里其他大人们都还不放心她。

    席宝无语地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!”

   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啊,她是那么不听话的孩子吗?

    回了一句,她就拉着堂伯堂伯母的手,小碎步跑起来,不让其他人再多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跑远了,她回头看了眼,看没人追上来,她才放开拉着的两人,抱怨道“我就是有一次任性了,但那次也是人家野猪先惹我的。怎么这之后,老是觉得我会乱来啊。”

    “大家也是关心你,”堂伯席泰泽并不清楚之前的事情,只能这样安慰一句。

    而在席宝另一边的堂伯母,却是有点担心害怕,“喜宝还这么小,怎么能让她去打野猪呢?”

    “不打不行啊。”席宝像个大人一样耸耸肩膀,“山上野猪繁殖太快了,如果我们不多吃点,等他们形成超过两千只的族群,那我们村麻烦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,”席泰泽对家里情况还有印象,在国外那么多年,他总是靠着对家乡的回忆,来安抚自己的思乡之情,“我记得我出去之前,按照山上的痕迹推算,野猪顶多也就三百只。”

    “爷爷说过,村里夏收、秋收前都还要集体打野猪,每次都打到五十只左右。按照这个做法,野猪不绝种就算好的了,怎么可能会有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,他们已经走到了北山脚下。

    北山山脚下有一条河。地动时,山体整个往外挪了些,河与山脚之间还裂开了地缝。原本只有不到两米宽的小河,如今已经有五米宽了。

    要不是这里的水还是那么浅,人们都不敢来这边洗衣服了呢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我记得这条河不该这么宽的啊。”席泰泽回家后还没来过这边,是第一次看到这变化后的北山风景。

    席宝打了个哈欠,伸伸懒腰活动开来,“去年刚过完年,地动造成地面开裂。村里那些河道都是这么形成的,山脚下这个河是跟一道地缝合到一起去了,这才变这么宽。”

    “堂伯,你看,”她指指山脚下一处阴凉处,那里有一颗树龄超过两百年的老树,枝叶繁茂,形成的阴影足足有两间屋子那么大,“还说山上没什么野猪呢,它们都会成群结队到这山脚下来喝水了。”

    这可不是席宝让境灵从空间里放出来去打堂伯脸的。

    野猪下山到河边喝水的事情,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。搞的现在女人们来河边洗衣服,都得拉个家里男人跟着,防止碰到野猪下山。

    上次是二伯母娘家的嫂子在这洗衣服,碰到一头野猪就在她旁边不远处喝水,把她吓得都哭了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这次是三头半大的野猪,“看起来,一头也就一百斤的样子,估计是今年出生的新猪。这种猪肉比老猪的肉要嫩一些。”

    看到这三头猪,席宝就直接脑补到包氏烤猪肉、肉丸子汤、回锅肉、红烧肉、煎猪排、肉糜粥等等美食,肚子里瞬间一声雷鸣。

    席宝咽了口口水。

    “决定了,这三头我都要了。”

    眼见着席宝就要淌过现在只有半米深的河水,去对面招惹野猪,曾在国外见多识广的堂伯母,也被吓得脸都变白了。

    她拉住席宝,“那可是三头野猪,就算你堂伯一个大男人,他也不敢招惹的,你别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”席宝挥挥手,用了巧劲,使得堂伯母松开了她,“我有经验的。”

    说着,她微微眯眼,拖了鞋子,挽起裤腿,挑中河中一条斜线,几个跳跃,都是刚好落脚比较高的石头面上,并没有使水没过她大腿以上。

    小腿浸没在水中,跳跃行动时会受到很大阻力,可席宝的动作却十分轻松,就好像是行走在平地上一样。

    跳了三四次之后,她就跃过了河水,落到三只野猪前头。

    三只野猪被这天降的小娃娃吓得后退几步,然后想到他们猪多势众,体型上、力量上占绝对优势,又昂着脖子走回来,想要用猪鼻子把席宝给拱翻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堂伯他们这才反应过来,连鞋都来不及拖,就要淌水过来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,席宝抄起手边一块板砖大小的石头,跳到其中一头野猪身上,一左一右“嘭”、“嘭”两声,那野猪的同伴就倒下了。

    在这头野猪迷茫的目光中,它最后只能看到,河对面的两个人一脸愕然,然后它自个就是脑袋一震,从此告别了这个美好的花花世界。

    席宝在最后那头猪倒下之前,先蹦到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搞定~”

    她先后摸摸三头死猪的头,“我技术见长啊,这次只是敲破了脑壳上一块骨头,其他地方完全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趁着还新鲜,赶紧带回去宰了吧。”

    这可是三头小肥猪,席家现在只有两个女人在家,再加上堂伯堂伯母两个,也是搞不定这杀猪活儿的。

    “我去喊人过来吧。”堂伯这么说着,却是把自己的鞋脱下,放到一边,然后挽起裤腿过河,到了席宝这边来。

    他仔细看了看席宝的手,没发现她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受伤,这才安心些。

    “啪!”他用手掌轻轻拍了下席宝的额头,“你这丫头,女孩子家家的,玩什么不好,非得来打野猪。”

    “等回去之后,我找找资料,给你做个玩具枪吧,让你拿枪远程打野猪,也比这么贸然地跑到这来要安全。”

    席宝翻了个白眼,“虽然堂伯你是好心,但枪的话,还是免了吧。那玩意,一枪崩出来,还没我手动砸石头的杀伤力来的猛呢。”

    “嚯?”堂伯一挑眉,又是拍了席宝一下,“小家伙,既然你能扔石头远程袭击,那么为什么还非得玩近战?”

    席宝摸摸鼻头,弱弱答“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拍板砖的手感比较爽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