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头, 人们对食品、药物的安全性并没有太过上心, 所以华国才能相对顺利地,把几种药膏弄到国外试卖。

    刚开始的时候, 是华国派了特使,以要进口某些商品为由而到了大洋彼岸的澳国。

    两国相隔的海洋之间, 其实还有别的国家——比如印尼, 但老领导经过深思熟虑,还是觉得澳国经济实力更好一些,便跳过了印尼, 直接去澳国试水。

    特使也是个神人,带着一箱子药膏, 本来是件怪异的事情, 可他偏生大摇大摆的, 告诉所有人,他带来的是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哎呀,我这人体质不太好, 最怕蚊虫叮咬。来之前, 听留学生说这里植被丰富、风景迷人, 就是小虫子有点多,我就带了些药膏备用,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你这药膏是杀虫的?”澳国接待华国特使的人, 虽然地位不怎么样,但好奇心却不小。

    特使笑眯眯的,“虫子哪能杀的尽啊, 这就是驱蚊驱虫的,蚊子、蜜蜂、蜘蛛、苍蝇等,都不喜欢靠近这些药膏,我给涂抹在身上,就能防止被这些玩意盯上。不过,要是还不小心被咬了,那就只能涂一点这个镇痛止痒的药膏了。另外还有驱蛇的,我这人胆子小,最怕滑溜溜的动物,即使是在华国,也得在窗沿、门口抹一些这药膏,免得有蛇溜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真的有用吗?”接待的澳国人并不相信,因为他们对弱小的华国并没有多少尊重之心,所以也没有提醒特使,这边的蚊虫到底有多厉害。

    把特使送到招待处之后,那人还暗笑着跟同伴吐槽,“但愿他不要被床头的大蜘蛛、通风口的蛇给吓晕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们都在等着看特使的笑话。

    结果,日子一天天过去,特使在澳国确定了要购买的东西,并且在跟接待他的人商量价格了,这些人也没看到他什么笑话。

    别说被大蜘蛛大蟑螂跟蛇吓到了,这特使身上,连个蚊子咬的包都见不着。

    “那个,你这些天,没有被蚊虫咬吗?”澳国人还是没忍住,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特使目光一闪,知道鱼儿上钩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啊,我自己也纳闷了,到底是我这药膏效果太强,还是那留学生骗了我,你们这根本没什么蚊虫吧?”

    澳国人嘴角抽抽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,他们本地人都不堪忍受蚊虫的骚扰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你本身不太招惹虫子吧。至于你这个药,能给我们试试看吗?”如果真的有用,那所有澳国人都愿意拥有一份这种药膏。

    特殊笑眯眯的,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然后,他在澳国人的期待目光中,打开他那个大箱子,小气吧啦地只每样拿了一份。

    “我这也没有什么可以分装的盒子,你们带回去自己分分吧。”

    澳国带头的人忍不住看了眼那个大箱子,箱子里面明明还有好多药膏,他们以为特使至少会给每人送一份的,没想到是只拿了一份,要让他们好几个人分。

    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要,只能违心地说着感激的话,然后把特使的药给带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这华国人真是绝了,怎么这么小气?他们国家是有多穷,才会这么干事啊?”

    “他们当然穷了,没看他来我们这,挑来选去,都是定的我们国内卖不出去的廉价次品吗?”有人满脸嘲讽。

    可即使这么看不起特使,他们几个在分那个药膏时,相互之间都没有客气。

    “你虽然是我们头头,但也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吧?试用嘛,那肯定大家都用用看,才知道效果啊。”

    他们拿了小玻璃瓶,每人从药盒里抠了些药膏,下班回家洗了澡,就迫不及待地抹了一些在身上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班,又是忍不住抹了些,“这味儿还挺好闻的啊。”

    如此,三天之后,他们就把自己分到的药膏祸祸没了。

    而这时,特使已经签好了进口合同,打算要回国了。

    “等等,等等!”

    在特使回招待处收拾行李时,这群负责顺便接待他的澳国人们,急忙挤到招待处的小房间里,“华特使,你这就要回去了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,我事情办完了,明天就回去。出门在外,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的,我可不能挥霍。”

    澳国人听特使这么说,脸色都有点僵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没把华国特使当回事,所以,除了给他安排招待处住下、给他引荐相关的办事人员之外,根本没有提供其他的帮助。他们知道,特使这些日子,一直买他们这最便宜的吃食,别的消费是一分钱都没出。

    就这样,还说他不能挥霍国家的钱。

    澳国人对华国的穷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
    他们相互看看,有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那什么,你带这么一大箱子过来,又带着回去,不嫌麻烦吗?”澳洲人忍着不去盯着那大箱子看,免得露出渴望的眼神。

    可特使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
    他也不回答麻不麻烦,只是说:“你说这个箱子啊?哎呦我可告诉你,这是我们那的工匠,用上好的红木打的箱子,虽然死沉死沉的,但特别贵气。我出国都喜欢带这个箱子,即使不需要带太多什么东西,也得用什么给填满。”

    “提着沉重的箱子奔波,才有点气势嘛。”

    澳国人忍住翻白眼的**,勉强维持着笑容,违心夸赞这个工艺很糟的箱子,“这箱子确实……挺贵气的。”

    贵气的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华特使啊,你已经要回国了,这箱子就没必要装这么满了吧?”澳国人看着特使往箱子里放根本没占什么地方的衣服,而占据箱子绝大部分空间的,依然是那些一小盒一小盒的药膏。

    特使叹气,说:“可这些东西又不是没用的东西,我总不能给扔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哪能乱扔啊,要不,你转手卖给我们?”澳国人立刻接上话来。

    特使一直表现的很抠门、很在乎钱财,他们要是提出把东西留下,特使八成不会同意,可提出要购买……以特使这么爱钱的特性,应当会同意的。

    “可以卖?”特使却是没有立刻同意,“我这算是从华国带过来的,没有经过什么商品手续,不好进行买卖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这都是小事,这些天我们工作忙,也没好好招待你。现在你要回去了,我们总不能还看着你带这么重的行李回去。购买涉及到的问题,我们来解决,你就把东西留下来吧,别带回去了,那多麻烦。”

    明明就是他们想要这些药膏,说出来却像是在给特使解决麻烦似的。

    特使装着什么都不懂,一脸感动,“那怎么好麻烦你们又办事又出钱呢?”

    “这样吧,我就厚着脸皮,拜托你们帮我搞好手续,然后我明天再逗留一天,到你们这附近哪个集市,摆摊子慢慢卖,能卖多少是多少,也不要你们费钱了。”

    几个澳国人简直是一口老血梗在心头,气的两眼发晕。

    可他们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想要这些药膏,免得被这死抠门的特使坑了。

    “呵,呵呵,”澳国人互相看看,有了主意,“那行,我这就回去给你办个证明手续,你明天上午借用一下商家的门面,搞个临时摊子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们表面上不动声色,内心满是嘲讽。

    这个土包子特使,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卖,等明儿他们让特使不认识的人去买,一定要狠狠压价,这些药膏最终还是会到他们手里。

    “我让我弟去买,不管他出什么价,都得给他压一半以上,让他气死。”带头的那人跟其他人商量,“我们最好是差不多的时间安排人过去,价格上统一往下压。”

    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华国再怎么弱小,也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国家,澳国人瞧不起特使,却也不会太过分,以免造成两国大矛盾。要是他们本地的穷人,他们就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,直接强取豪夺了。

    次日上午,他们上班时见到彼此,都是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弟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让我姐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妈会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们等着家人们的好消息。

    结果,一小时之后,他们家人苦着脸来找他们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我上班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那个卖膏药的华国人,我们去找到了,可他乱报价,我们又不能惹事,跟他商量几次没成之后,就没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不管他怎么报价,你们都压价一半以上吗?他没什么见识,你们尽管压,他急着明天回国,不会不同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就算压一半,那也太贵了吧?那么一小盒一小盒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报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他说他有强迫症,各种药膏的数量是一样的,不单卖。驱蚊虫的、驱蛇的、止痒的,三种药膏算一套,必须一起买,三小盒放一起,他就敢报一澳磅的价。”

    几个准备坑特使的人脸色一僵。从一九一零年开始发行的澳磅,基本跟英镑是等值的,比美元还值钱。那特使既然负责出国办事,那一定了解各货币之间的汇率。

    三小盒的东西,他敢报一澳磅一份,是真的够胆大的。

    报了这样的价格,他居然还不给压价,顶多买十份给打九点五折,二十份就九折。而且,他还说因为药膏有保质期,所以一个人最多能买二十份,不给人包圆。

    “二十份的话,就是十八澳磅……”这也不算多,对于他们这种有公职的人来说,十八澳磅是不需要省的。

    “算了,就这么买吧,你喊上家里其他人,每个人都买二十份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个药膏是真的好用,他回国之后,我们就没渠道弄这东西了,多买点攒着,就算有保质期,咱们用来送人也挺好。”

    这人想的倒美,根本不打算曝光药膏的来源,只想着自己享用,然后顺便用来做人情。

    可他没想到的是,这是在上班地点,同事们来来往往,某些有心人就偷听了他们的谈话,瞬间把这个新鲜事传开了。

    到最后,特使报着一澳磅一份药的高价,居然还供不应求,喜滋滋地跟这些自动上门的客户说:“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我们国家的药膏,等我回去之后,一定会跟领导说的。要是你们以后还想买,记得给我们国家领导人发通讯啊,我们一定安排药膏出口事宜。”

    席家祖传药的魔力,就这么在澳国中层人民中散播开来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澳国果然提出要进口药膏的事情。那时,老领导才笑眯眯地给席宝太爷爷发了电报。

    而澳国在进口第一批药膏后,那仅仅只有几百份的货,让他们无语之余,又不得不抢购。

    这种疯狂劲儿,引起了当地某药商的注意,才会使他联系了一个研究所,要求他们破解药方。

    “反正他们供不出我们需求的量,还不如我们自己拿到药方,自己生产!”

    研究所研究了将近两个月,才终于复制出有六成药效的同类药膏。

    “马上安排生产线,我要在这个月底就上市新药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