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早说, 还取笑我。”席宝对境灵抱怨了一句,就把手伸进口袋里,把那十张被保管的非常好的一块钱给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现在华国币的最高面额, 也就是十块钱。

    富人家的小孩子有点零花是正常的, 但像钟以泽这样, 拿了两张十块的、再加上其他零散的,合计有九十块,也是极少数。

    继钟以泽之后, 席宝也掏出零花钱, 看的售货员直摇头。

    这会儿还没有什么不能卖贵重东西给小孩的说法, 售货员只是屡次三番地提醒,“这个刀子真的就只是漂亮而已,你们买回家, 会被家长教训的。”

    “安心吧,阿姨, 我们家不会的。”席宝回了一句,就把自己这十块钱放到柜台上,跟钟以泽那九十块放一起。

    钟以泽看着, 有些不敢相信,又有点激动跟感动, “喜宝, 你是要借钱给我吗?”

    “咳,咱俩谁跟谁啊,十块钱而已, 说什么借。我就是给你添上了,不用还。”

    钟以泽感动的眼泪汪汪,“喜宝,你真好!”

    “哈哈,也就这样吧。”席宝尴尬地摸摸头。

    说到底,钟以泽会缺这十块,还不是因为她?

    可钟以泽不太记这种事,在他眼里,席宝出去开小灶带他一起,玩的东西分享给他,上学也跟他一起,出来玩耍基本上也都是带着他。

    就连他小铭叔都没这么对他。

    全世界就席宝对他最好了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少了什么,也别跟我客气,我一定给你补上!”钟以泽承诺道。

    席宝摸摸鼻子。

    心说:“我可不会缺什么。”

    但嘴上却应和着“好”,免得让这家伙失望。

    钟以泽听席宝应了,果然满脸欢喜。

    又腻乎了几句,他才拿回装钱的小包,把钱往售货员方向推了推,催她快点完成交易,“阿姨,钱够了,麻烦把这个陶瓷刀拿给我。”

    售货员叹息一声,知道是劝不了这两孩子了,只能数了数钱,确认数目正确后,把钱收到钱柜里,记上账目,然后拿出一盒陶瓷刀给他们。

    这一盒里面的五把陶瓷刀套装,最大的也不过菜刀的三分之二宽,长度稍长一些,看着有些厚实;最小的就跟席宝手里那把一样,不到两指宽,只比中指长一些。

    钟以泽抱着包装盒,兴冲冲地拉着席宝跑开,找了个墙角,蹲在那,就直接把包装给拆了。

    看的那边售货员阿姨一脸纠结。

    包装都给拆了,要是人家里大人要来退货,都没法通融的。

    “是木头柄的呀,”钟以泽不知道售货员正在忧心他,只是快活地审视着这套属于他的陶瓷刀,“没有你那个好看,但也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席宝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套陶瓷刀的模样,把包装盒翻了一遍,有些可惜地说:“确实没有我这把全陶瓷一体的好看,但这个木头上的雕刻也挺美的,你闲着没事时,还能找些染料,去给这些雕刻上色,会更精美一点。只是……这个刀没有刀鞘?”

    她的白瓷刀,可是配了兽皮套的,所以她才可以随身带着,不怕刀子意外伤到人。

    “唔,回头我自己做几个套子吧……”钟以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,犹豫了一番,才这么说。

    席宝撇撇嘴,“你会做?还是等寒假去我外婆家玩的时候,我拜托表哥表姐他们给你做一个吧,他们很擅长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那就拜托你啦,喜宝。”

    说着,钟以泽又摸了摸几把陶瓷刀,满足之后,才重新给包好,“喜宝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?”

    “没了,我有什么好买的,”席宝真的不缺什么东西,“就是来逛逛看啊。”

    没有大人盯着,自己到处转转,还挺有趣的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回家吧,虽然你爸同意让我们自己上下学,但回去太晚了,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。”钟以泽抱起重新装好的包装盒,带头往楼梯那走,走一步就回头看席宝有没有跟上。

    —— ——

    他们带着这价值一百块的陶瓷刀回家后,大人们果然没有指责什么,只是调侃钟以泽一句,“这小子惦记了好久,终于叫他给买着了。”

    参加过今年高考,早已回到席家的席泰铭却是皱了皱眉,把钟以泽拉到一边去,“以泽,这东西应该不便宜,你怎么就直接给买回来了?”

    席泰铭一边是席国方的养子,一边是钟以泽的堂叔,他认为自己有责任管好钟以泽。

    这次钟以泽冒失地买回来没用的陶瓷刀,席泰铭心里是生气的。

    “我爸给你零花钱,是让你在碰到喜欢的东西时,可以靠自己的钱去买到,并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。”

    钟以泽垂下眼,呐呐道:“可是,这个就是我喜欢的东西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铭叔!”席宝注意到这边,看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,稍微想了想,就知道席泰铭是为了买刀的事情在训钟以泽呢,她急忙跑过去,“以泽喜欢陶瓷刀很久了,一直都很想买,这次好不容易新商场摆了货,又只有十套,我们不买的话,以后说不定就碰不到这个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冲动之下购物的,是真的很喜欢,想了很久,恰好碰到了,才会买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个也太贵了,”席泰铭作为席国方的养子,其实是不缺钱的,但他被认养的时候,已经记事了,知道不能仗着养父的宠爱,就肆无忌惮地花用他给的钱。

    钟以泽还小,可能不知道钱的价值,那他作为钟以泽的叔叔,就该教教钟以泽。

    “难得他喜欢嘛”,席宝继续劝道,安抚地拍拍有些不开心的钟以泽,“我们也确实不差这一百块钱,没必要太压抑购买欲啦。”

    见席宝一直帮钟以泽说话,席泰铭也不好继续训什么了,只能沉重地叹气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他自己是把钟以泽当一家人的,可钟以泽毕竟叫钟以泽,而不是席以泽。

    他名义上还是个外人啊。

    虽然席泰铭无法跟席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,但他心里明白,钟以泽不像他自己,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席家养子,钟以泽不过是被席国方顺带着养大的孩子罢了,他户口都没变过呢。

    席宝不知道席泰铭心里想的是这个,只是觉得,小铭叔对钟以泽严格的不是时机。

    任谁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一年多,终于把心爱之物抱回家的欢喜时刻,都不想被人打断这种欢喜。

    席宝护着钟以泽。

    在席泰铭心里,他把自己放的位置,永远低于正统席家人一等,他不会去训席宝什么,就只是轻飘飘扫了钟以泽一眼,目光中仍然是不认同,但却没有说什么话了,自个转身回了他的屋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,他就是一时没想通,你看,我爸他们都没说啥,你别太放心上。”席宝摸摸钟以泽的头,安慰地说。

    他们俩只相差一岁,男孩发育比女孩慢,这会儿身高差的不多呢。

    钟以泽缩着脖子被席宝摸头,傻兮兮笑起来,重重地回答:“嗯!”

    “这钱是小爷爷给你的,也说过可以由你自己花用,你没有拿来做什么坏事,就是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已,这事你没做错。”

    “咱家也不是穷人家,没必要抠抠省省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钟以泽眼神亮亮的。

    躲在门后偷听孩子们谈话的大人们:……

    “要是喜宝长大了,自己养孩子,不会养出个二世祖来吧?”三伯母听着席宝这些话,有些好笑,也有点担忧。

    席宝爸爸苦笑着摇摇头,“她大方向上还是没什么错误的,就是可能有一点……富养儿的心态?”

    说着,爸爸表情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,喜宝总是带着以泽玩,好事坏事都叫他体验了,然后还把自己的道理说给以泽听,这……算不算是把以泽当儿子养啊?”

    其他人:……

    虽然觉得这个当爸爸的在胡说八道,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往这个方向想,然后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了。

    外头的席宝“阿嚏”一声,揉揉鼻子,感知到好多人躲在门后,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“他们又在背后说我了?”

    她现在几乎不会用精神力偷听偷看什么,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别人的**,一方面是因为还有境灵帮她盯着,有不好的事情会通知她。

    境灵望了望屋顶,尽量以平静的语气,把席宝她爸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席宝:……

    她红着耳朵瞄了钟以泽一眼。

    玩养“儿子”游戏什么的,好像可以试试看?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卡文.